刊登者: 荒離 於 13:24:25 6/26/2002 從 61.227.152.94
提到:
不知道在多少年以前,就已經有人這麼說過。
「如果,這是個迷宮,只要摸著右邊的牆走,就可以走出去。除非他不是個迷宮,而是個謎。」
他一直想著,右手摸著牆,他仍相信這個說法,因為原理就是這樣,不用很聰明人都能想得很清楚……。
他仍繼續走著,仍然相信最後終於還是可以走出迷宮的。
他這樣子走了很久,覺得有點兒累,坐在路邊休息了一下。他想著,這迷宮到處都長得不太一樣,但是感覺卻都差不多,到處作了記號,結果竟然被記號搞亂了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進來這個迷宮的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去,他閉著眼睛想著,想想看有些什麼樣的線索……,結果他只記得最後一次聽人說話,那個人說,…永遠不要讓他回來了….。
接著他就再也不願意想下去了,因為那種被辜負的感覺,沒來由的就充滿著他的眼框。這幾年來,他努力的忘記卻又在一不小心的時候就忽然想起。
他還記得月亮臨走的時候說了:
「這是個迷宮,如果你願意走出來你就走出來了。如果你不願意走出來,走也沒用。如果你想達成別人的願望,你就永遠走不出來。又如果你不願意達成別人的心願,出來了也沒用!」
這幾年來,他總是在思索著月亮的話,就在這思考中被留了下來…….。
***
那人忽然就醒了,他站了起來,右手摸著牆壁繼續的走著,他整個腦子空空的想著,他發覺秋天的風有點兒涼意,又忽然驚訝的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。
糟糕!他忘了,該往前走還是後走?當初坐下時右邊是後面還是左邊在後面?他想,他已經走了五百、一千多年了。若是這次錯了,就錯了一千幾百年,過去那幾年想想也蠻快的,不過心裡就苦了。
幾百幾千年了,就在這迷宮裡頭折騰,來來回回的也不知走錯了幾多次了,但是,錯了還走、走了還錯,停停走走…,停?還是走?
…走?那可就是要起手無回了,又不走?那就又裹足不前了!走或不走?前或後?對或錯?。
他看著前面…想著後面…又,牆是在左邊?…或是在右邊?一錯了又是個千百五十年的錯?到底有幾個百兒千的年?…他苦苦的思索著,摸著右邊的牆?還要走幾回?若是他掉頭走了,可能走出一個錯,或掉進一個錯。若是他繼續走,那他就可能多加了下一個一千年的錯。
若是他將錯就錯,一錯就是個千年,然後一千年、又一千年、一千年、又一千年….一年、一年、一年…這樣反反覆覆…就成了永遠。
那麼久了,他不只一次那麼衝突、那樣波折。已往,即使是走錯了,知道是錯的,一樣混亂的記號、一樣錯亂的牆壁,他總是可以告訴自己,錯了也是對的,對和錯就是左和右,可是左和右、前和後都是迷惑,都是錯。
那以往都是這樣做呀!那今天怎麼就不行錯?難道是因為將錯就錯,就越來越錯,錯到了底了就走不回頭…..我早就記不得開頭。
那人一屁股坐了下來,他的眼神有點兒渙散,他想要重新來過,他想要忘記一切,把當下當成原點,然後重新來過。所以他要忘記,忘了腳下的足跡、忘了牆上的記號、忘了過去、辜負過去,重頭開始,也只有這樣才能重新整理他的情緒。
可是,我的耳朵怎麼辦呀!往東?詩人會將自己唱錯。往西?啞巴把自己錯過。往前看,月牙兒駕馭著牽掛的絲索,往後看又怕鐵匠等得太久。…,是誰辜負了誰?誰牽掛誰?誰忘了誰?誰以為?誰變成誰?又,誰是為了誰?誰騙誰?誰等誰?…睜開眼…光線又太刺眼。
他在口袋裡拿出聞醉,又是一瓶聞醉…。喝了之後又是另一個千年…。(再加一個千年就更像永遠。)但是,不喝呢?還不是永遠?越來越多永遠…更多又多的永遠,一個永遠和更多的永遠還不是永遠?
他累趴了!臉上的皺紋還淌著老淚,他誰都不為…還能為誰?
月亮是個謊言,願望也是謊言,這些東西都是謊言。沒有這些東西就什麼都不見,宇宙變成無邊,仍是個走不出去的永遠...。
於是他在他的沙漠裡,拿著他的劍,佔領他的沙丘,用斗篷遮著他的臉,他仰望他的星空---他!在自己的世界自我陶醉。
他說南山就是他的沙丘,他叫南山大俠是因為他英武神勇。